申奥失利  那一夜的心碎

本报记者吴旭华

    1993年，我进入南京的东南大学就读。最初的一个月组织学生军训，每天都累得汗流浃背。那时的大学学生公寓也没有什么娱乐设施，电视和电脑是根本绝迹的。加上刚入校还未办理图书馆的借阅证，看不到书报，信息相当闭塞。还好当时为了学英语，大家人手一个配备了“WAIK-MAN”，可以播放磁带，也可以收听新闻。
    那时的资讯还不够发达，刚入学的大一新生也没有那么狂热的政治热情，只要听到“WAIK-MAN”里播出时政新闻，就会给调到播放流行音乐的频道。所以9月23日上午，连长布置任务说今晚到校体育馆集中收看电视节目时，我们都很兴奋，觉得禁闭将近一个月，总算可以“开荤”了。大家在军训间隙，还小声猜测今晚会看到什么节目。
    吃过晚饭后，我们迅速列队在操场上集中。7点钟，随着教官一声令下，大家“齐步走”向校体育馆挺进。偌大的体育馆里，南北两头已各张挂着巨幅银幕，各连队按序在观众席上就座，就连当中的篮球场上，也临时摆上座椅坐满了人。整座场馆里人声鼎沸，大家都在谈论着一个话题——今晚国际奥委会投票表决2000年奥运会承办国。
    毕竟绝大多数的大学生对体育充满了崇拜，所以宣布了节目内容后，大家都非常兴奋，纷纷议论中国能否胜出。我们班的男生们，已经在探讨如果中国胜利的话，该如何避开宿舍管理员的“监管”好好庆祝；而文静的女生们，则小声地谈论着中国此番申奥的来龙去脉——由于消息是突然得知，刚从迎接高考紧张复习生活中解脱出来的我们，对申奥知识了解极少，大家都把这次的“现场直播”节目当成了一次学习的机会。很快节目开始了，冗长的人物介绍穿插着背景解说，我们都不记得那些主要人物的名字，只知道两个关键人物：时任国际奥委会主席的萨马兰奇和中国申奥“大使”何振梁。
    各申奥国家漫长的陈述开始了，场内静了下来。听着听着，白天军训的疲倦悄悄袭来，女生们开始互相靠着肩膀打起了瞌睡，但瞌睡不时被一波波的声浪打断，因为每个申办的国家都要播放一段片子，展示这个国家美丽的一面。在睡眼朦胧间，不少人只能惊鸿一瞥，但我们深刻地记住了何振梁陈述时，他那表情凝重的脸庞，以及镜头扫视而过时定格在萨马兰奇脸上的友好的微笑……
    终于，漫长的陈述结束了，接下去是委员们投票，我们被告知中间要暂停大约半个小时。大家这会儿都来了精神，都以为北京胜券在握。事实上，强烈的爱国主义热情，也使我们不愿做出失败的估计，“北京能赢、北京能赢……”不少男生站在过道上，像啦啦队一样喊了起来，这种激情很快蔓延开来，我们都不约而同地加入了这轮“竞投”，“北京，北京”的呼喊声响彻屋顶。
    但结果谁也没有料到，当萨马兰奇宣布，北京得43票，悉尼为45票，2000年奥运会由悉尼承办时，体育馆内突然陷于一片沉寂——我们谁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！稍后广播发出了“解散，各连队按序出场”的命令，大家这才回过神来。如果不是近一个月的军训让我们知道了“军令大如山”的意义，也许失落和伤感会在那一刻爆发。
    那一夜，不知道多少人无眠；那一夜，校园里沉沉无声，但青春的躯体里，心碎的感觉是如此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