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评杜宝华创作的歌词

    一个词作者，如果他的歌词写得四平八稳，缺乏色彩，没有波澜，就会像一杯白开水，很难给读者留下什么印象。
    研读杜宝华的歌词，我的感受就不一样，只觉得有一种力量抓住你，在心中打下深深的烙印。是的，读他的歌词，有时就像走进大山，走近沧海，走向旷野；读他的歌词，有时又像漫步园林，驻足溪边，流连庭院。于是读着读着，我便读出一种亦秀亦豪的艺术特色。秀，即秀美，秀丽，清秀，就像小桥流水、丝竹管弦、低吟浅唱；豪，即豪放、豪迈、豪爽，恰如洪钟大吕、金戈铁马、大江东去。这种风格的形成，应该说同他的生活阅历和人文环境有关。杜宝华出生在一个中医世家，从小喜欢跟着父辈研读中医书籍，背诵唐诗宋词。应该说，缪斯在他幼小的心中播下了豪放与婉约、阳刚与阴柔的艺术种子。更主要的是，吴越大地的灵山秀水，陶冶了他秀美的情感；艰苦的军营生活，给了他铮铮铁骨；多年的从政资历，又使他把原则性与灵活性结合得非常完美。你看，他写风土人情、写亲情至爱，常常写得温婉秀丽、风光迤俪；他写军旅生活，写故园风貌，又往往写得豪爽大气，激情如涌。他在《东阳，我美丽的家乡》中是这样写道：“东阳东阳/太阳升起的地方/东阳东阳/太阳不落的地方/东阳东阳/是我美丽的家乡……”三个排比句，气势磅礴，充满豪情。而在《江南柳》中是这样表述：“谁不爱江南柳/在春暖花开的时候/你是杭州的青春少女”；“阳光灿烂向你微笑走来/牵你细长的纤纤玉手/月色朦胧与你拥抱亲吻/念你温柔缠绵心依旧。”呢喃细语，情深意长。
当然，在杜宝华的作品中，豪与秀不是绝然分开的，许多作品往往是豪秀互相交融、互相映衬，豪中有秀，秀中有豪。如《西沙战士之歌》：“西沙/西沙/碧绿的西沙/你像一串串璀璨的宝石/镶嵌在祖国南疆的万里云霞……”娓娓倾诉，深情秀丽。而“你涛声如歌/你白浪如花/你美丽如诗/你神奇如画……”的表述，又显得行云流水，如涌如瀑。总之，这样的作品，亦刚亦柔，亦张亦驰，亦秀亦豪，就像大珠小珠落玉盘，有着极大的艺术张力和阅读的弹性，能有效地消解读者的审美疲劳。
    显然，杜宝华作品中的豪，不是假大空，不是在说教；他的秀也不是无病呻吟、矫揉造作。无论豪与秀，其作品都体现出一种内心的真情实感、一种社会担当的责任意识。实践证明，一个人的作品如果缺少了真情实感和社会担当意识，所谓的艺术就要大打折扣。所以，在他的作品中，豪得情也真，秀得意也切。
    杜宝华历经新旧社会两重天，珍惜生活，感恩社会，他曾动情地说：“我出生在旧社会，是解放后唱着《东方红》等革命歌曲长大的，阳光，是我执著的追求，做人、做事、处世、从军、参政、写词都是如此。”由于对新中国有着深厚的感情，无论对党、对祖国的赞美，还是对新生活的讴歌，他都是发自内在的心声，充满真挚的感情，并在作品中体现出社会的正面价值。他在《鲜红的党旗》中写道：“无论春夏秋冬一年四季/你总飘扬在老百姓的心里/镰刀和铁锤凝聚着你的力量/火与血永远和你交融在一起/你缔造了繁荣富强的特色中国/你创新了马列主义的普遍真理/你张扬了与时俱进的光辉业绩/你见证了共产党人的执政能力。”这是一个有着40多年党龄的词作者所发出的内心情感，充分表达了一个老布尔什维克对党的信赖与爱戴。
    杜宝华历经沧桑，爱憎分明，同情弱者，有着一种为底层民众鼓与呼的精神。因此，他的作品还体现出社会担当与责任意识。他在《外来的民工你走好》中写道：“……大千世界总有坦途有坎坷/人生是一条汹涌澎湃的河/挑战命运才是最佳选择/在游泳中学会游泳/咽几口苦涩的泪水算什么/成功属于生活的强者/让我们同唱团结拼搏的歌……”透过字里行间，我们感受到作者的感情是真挚的，体现了他与农民工同忧同乐、同喜同悲、心心相印的情愫。从中也不难发现，他的作品并不拒绝苦难与悲伤，但是拒绝苦难中的沉沦和绝望。农民工是市场经济条件下诞生的新的工人群体，学者们从经济学、政治学及社会学的角度考察，把它划为产业工人的范畴。他们既是国家建设中不可或缺的部分，同时又处于弱势群体的位置。由于经济体制及自身素养等原因，大多数农民工没有稳定的岗位和收入，只能像候鸟一样不停地迁徙。鲁迅说：“我们从古以来，就有埋头苦干的人，有拼命硬干的人，有为民请命的人，有舍身求法的人……这就是中国的脊梁。”尽管农民工处于弱势的位置，但是他们的劳动与创造，支撑着国家的富强、民族的振兴，因而成为产业大军的一部分。歌词是什么？歌词就是现实对良心敲打后的回响。面对社会的底层民众，任何有良心的作家艺术家都不可能无动于衷。作者正是通过对农民工的叹咏，让坚硬的现实同柔软的心灵对话，揭示出当代工人群体的多样性与复杂性，旨在引起社会给予更广泛的关注。
    杜宝华年届古稀，在他的责任意识中，还体现出对少年儿童健康成长的关注。无需回避，今天独生子女的教育问题，已经成为社会的普遍问题。长辈们过多的呵护与娇惯，构成了一件件厚厚的错爱之褓，紧裹着独生子女成长的脚步。一次，杜宝华读幼儿园的外甥唱歌时，一开口就是“妹妹你坐船头，哥哥你岸上走。”他听了很不是滋味。实践证明，没有儿歌的童年是充满缺憾的童年。于是，他创作出一批格调高尚、启人心智、适合少年儿童歌唱的作品，让当地幼儿园教唱，收到了很好的效果。如《小鸭子长大啦》：“小鸭子扁嘴巴/雨天躲在屋檐下/不敢跟爸爸去划船/不愿跟妈妈踏浪花/它和小鸟通电话/使劲叫喊‘怕怕怕’//小鸭子光脚丫/风里雨里长大啦/给爸爸送伞到田头/给妈妈捎话到外婆家/衣服湿了没说啥/一路高唱‘嘎嘎嘎’。”作品感情充沛，充满童心童趣。通过对小鸭子成长过程的描写，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少年儿童的心路历程。作品写出了一种对美的向往、对成长的渴望。当小朋友唱起它时，必定会引起思想上的共鸣，因为透过小鸭子的形象，能够找到自己生活的影子，得到歌唱的快乐与生活的趣味。一位音乐资深人读过杜宝华的儿童歌词后，称之“活泼、天真、单纯、童心未泯”，并热情地为作品谱曲。实践证明，一个不具备童心的人，要写好儿歌是很困难的。同样，一个没有社会责任感的人，无论在技巧上怎样做文章，要写好作品也是很困难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