撰文本报记者吴旭华
摄影本报记者陈林旭

    “爆竹声中一岁除，春风送暖入屠苏。千门万户瞳瞳日，总把新桃换旧符”。
    充满诗意的“新桃换旧符”，在今天这个印刷术发达的时代，并不仅意味着春联介质和内容的更新，更意味一种技术的“刷新”——以印刷品代替手工品。于是，在形形色色的春联印刷品中，那些坚持手写春联的身影，就成了春节文化的“喊魂者”。

    免费送春联，送文化更是“唤”文化

    1月21日，市文化馆在千祥镇三联村为村民免费写春联；1月30日，东阳日报社举行了“送爱心·文化拜年”活动，其中一项重要内容就是邀请书法家书写春联赠送市民；2月1日，我市数位书法家在市区黉门前、世贸城为市民和商户免费写春联……较之往年，免费书写、赠送春联活动在今年显得较为频繁。
    参与活动的书法家市文化馆副馆长郑和新回忆：十四五年前，黉门前还是一个小商品市场，每到腊月，这里就会摆起十多个写春联的摊子，生意兴隆。由于需求旺盛，“润格”竞相攀升。后来，市文化馆在“三下乡”活动中组织了书画家为群众免费写春联，对街头的春联市场造成了“冲击”。接着印刷品春联盛行，现在东城已几乎看不到手书春联的摊子。
    免费写春联，本来是为了满足群众春节文化的需求，没想到现在却成了“拯救”手写春联的法宝之一。说起这事，郑和新感慨莫名。而1月21日在三联举行的免费送春联活动中，群众反响之热烈又让他始料不及，那一天，他和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文化科科长吴惠良一起，为当地百姓写了50副对联、200个斗方。“求要春联的百姓在桌子前排成了两条长队，每人要一幅斗方一副对联。”由于前来“求字”的村民太多，带去的红纸都用完了，临时又买了100张红纸。
    一度，郑和新以为热情的村民是冲着“免费赠送”而来的，可当他们纷纷掏出钱要他收下时，又让他感觉事情并非如此简单。不少村民纷纷打听：“你们是哪里来的啊？字写得真好！”当陪同的镇干部告诉他们是来自文化部门的书画家时，众人啧啧称赞。“从这里我看到基层的群众对文化需求很强烈，他们其实更喜欢那种手写的春联，毕竟手写春联是项传统文化，只是现在写的人少了。加上农村里的老先生们可能字写得不错，但在整体布局上有欠缺。我们送春联下去，正迎合了他们的需要。所以，送春联下乡，是送文化，也是‘唤文化’，就是唤起人们对手写春联这种传统文化的保护意识。”

    手写春联是书法用春联的形式与群众“握手”

    书法家吕海强是第一次参加免费送春联活动，在东阳日报社举行的“送爱心·文化拜年”活动中，他看到热情的市民里三层外三层把他们围在中心，在寒冷的冬天营造出暖意，让他感觉暖融融的；而当他把一副副写好的春联递到市民手中，又有种特别的成就感。
    “我觉得，手写春联，是书法以春联的形式与群众‘握手’。”吕海强告诉记者，贴春联、放鞭炮的风俗，千百年来世代相袭，这种传统造就的文化积淀，已经融入中国人的血脉。著名红学家周汝昌曾说：“春联是举世罕有伦比的最伟大、最瑰奇的文艺活动。”改革开放以后，国家经济迅速发展，人们的生活发生了质的改变。昔日春节很看重的吃和穿，已经变成为大多数老百姓的平常生活。当这些不再重要的时候，人们却发现年味淡了，鞭炮禁了，春联也多改用印刷品了，这不免引起了有识之士的担忧。“送春联就是一种最好的保护方式，这种活动群众欢迎，容易加速春联与百姓的文化融合。并且手写春联，可以说是一个人文化素养的体现，人们通过它表达自己对新的一年的美好祝福；手写春联也是一次书法创作，借用春联这个载体表现书家的某种情感。所以每一次书写过程并不是一成不变、千篇一律的。”

    手写春联“没落”并非只因印刷品盛行

    “现在能写毛笔字的人越来越少，只好用印刷的春联。”记者采访时，不少人这样说。而吕海强认为，手写春联“没落”原因是多方面的，不能简单地归罪于印刷品盛行，“首先是家居形式发生了变化。以前的对开门和传统的旧农屋式窗户两边适合贴春联，如今多是单开门，加上防盗门，没有挂横批的地方，不适合贴春联。其次，审美标准发生变化。春联这种红纸黑字的传统样式，与现代家居氛围不搭配。再次，印刷品春联缺少创作的快乐和艺术的讲究。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人们对文字的兴趣越来越小。”与他的话相印照的是，记者发现，城区不少人家在春节就不贴春联。
    画水镇画溪初中教师蒋晓娟对“手写春联”这一话题颇感兴趣，她说，自从她读师范学校后，由于学校有门写字课，故每年春节都是她自己写春联，“前几年，印刷的春联流行了，本来也不想买，但是一些单位像银行、保险公司经常会赠送这类印刷的春联给客户，就不想写了；再说自己写春联，要裁纸，准备笔墨，太麻烦。”不过蒋晓娟认为：“春联还是手写的好，有味道，就像书信，电子邮件肯定不如手写书信有保存价值。”

    手写春联正面临“否极泰来”的拐点

    尽管手写春联在与印刷品作着“最后的较量”，但民间依然有它的捍卫者，蒋晓娟就提起了她的邻居胡法元，“老人是画水镇黄田畈村建胜的，是我家邻居，专门给人写对联，过年时还常给邻居写春联。”不过记者了解到，从前那种在集市上设摊给人写对联的老“秀才”已经越来越少了，有些地方甚至已经绝迹。
    对于今年相对频繁举行的送春联活动，我市一些书法家则认为这是对印刷品春联的“反击”。而令人可喜的是，手写春联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视，吕海强告诉记者，现在组织书法家免费赠送春联，实际上好多人都只想把春联当作收藏，因为他们知道，书法家的润格在涨，平时请书家写点作品，都要付一定数额的润格。而郑和新也有同样经历：去年他在东阳江镇茜畴写春联时，当地有个村民特意去买了宣纸，请他“赐书”，说要当成宝贝收藏。“不管他们是出于对文化的敬仰还是对经济利益的追求，对手写春联的保护来说都是一个好信号。”
    该拿什么“拯救”你，手写春联？不少书法家认为，最重要的是重拾人们对文字的功能运用和敬仰意识。当前不少学生把学习书法作为一种才艺培养途径，不妨用手写春联的方式，让孩子体会到这一传统文化的重要性。对此，市书画艺术培训学校已做了有益探索，该校去年曾在南街口广场组织学生书写春联赠送给市民，一个小时送出去了500余副，大受欢迎。学校负责人说，他们今后将把这一活动持续下去，让孩子们在手写春联中护持春节文化“灵魂”。
    而吕海强则认为，手写春联现在已面临“否极泰来”的“拐点”：“春联面临着困境的同时，不能不说也面临着新的发展机遇。如传统的浆糊不利于清洁卫生，那么，依我们现在的科技，是不是可以找到更好的粘贴途径呢？这些都需要引起我们的思考。书写春联，是对中国文化的尊重，也是对中国人民的尊重，我们没有理由不尊重自己的文化。不管您书法水平如何，当您手握毛笔用心书写时，您已经真诚地在表达自己的心情与祝愿了，已经与传统靠得非常非常近了。相信有春联的春天会更加温暖。”